K 在睡了一場午覺醒來後,打了通電話給我。

她說她做了一個夢。夢裡男人把手伸進她的陰道裡,很輕很柔地撫摸,但一抽手卻全都是血。她看著,下體疼痛起來。

我問男人是誰?

她說是他。


他,她的初戀男友,他們在17歲那年不清不楚地談了一場戀愛。他們會擁抱、接吻,吻的時候腦袋總昏沈沈的,尤其當男孩把舌頭伸進她的嘴裡,她感覺到一股濕黏而巨大的進入,她有一瞬驚駭,就像她第一次在成人片裡看到女人的陰道,才知道那裡原來長得一副皺摺而濕黏的模樣,就像身體裡的另一個唇但肯定是妖怪的唇,她嗅到一股難掩的腥羶並且從此僵直呆滯。

一直到男孩莫名消失的那天,K 都還不懂自己為什麼明明這麼喜歡他,卻害怕彼此任何身體上的接觸。

她總羞澀帶點膽怯,她在那年生日吹蠟燭前默唸了一遍他的名字。等到火光熄滅,他們的青春也逐漸走遠。

sex

K 今年27歲了。

這幾年,他們就像許多在太年輕時相遇而後解散的戀人一般,理所當然地走著各自的人生;並且,在遇到每一個新人以後,更加懷疑過去談的這場戀愛究竟算不算戀愛。

或者那只是,比較像是一種男孩對女孩,女孩對男孩的初次見面,以及練習;練習接吻、擁抱,慰問和想念,儘管想念的氣息通常讓他們無以承擔。或者,他們是正練習著生命有時得在另一個完全不同形狀的人身上才能夠獲得答案;例如他用舌頭填滿的她的嘴、她的乳房在擁抱時陷入他的胸膛,他們隔著制服輕輕蹭著彼此的下體,但他還未膽敢在女孩面前勃起,練習,練習像大人那樣交合並且呻吟。


但 K 是想過的。


儘管在現實生活裡,當他們隨著年紀增長越加遠離過去戀愛的那個時間點,他們之間的對話就越像從未接吻過的男女般,日常,日常且淡薄,沒有疼痛的痕跡,沒有不敢直視的回憶。然而,K 知道在這層平滑而無害的關係裡,還藏有絲絲的縫隙;這些微小的縫總在她更新著遠端男孩的近況時,悄悄地嵌進她的皮肉裡,細麻地騷動。

sex

於是,在往後日子裡的每一個空白處,她總無預警地想起男孩,想起他嘴裡的氣味、他手掌的線條,以及他用變聲後的低沉嗓音在她耳邊輕輕喊著她的名字。

她想著,也許有一天他們也會無預警地巧遇,接著她會帶他到她房裡,問他記得什麼嗎?男孩的手將撫著她的腿,一邊在她鎖骨間吸吮,再緩緩移到她的耳後,輕輕牽起她身體的癢,和下體柔軟的濕澤。

而她,她總算熟稔地回應,甚至大膽地坐上男孩的身體,一邊晃動一邊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