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並不容易

主流社會似乎以為說「不」很容易。BDSM 圈的經驗是,說「不」很難。也因此,我們更必須小心觀察。

即使有安全字的設計,BDSM 圈內近年也仍反省著。有人認為「安全字」成了攻方卸責的藉口(「他沒說安全字呀!」),將太多責任放在受方上。而對許多人來說,說出情境外的安全字,不論是「香蕉」或是「紅燈」,都不是容易。因此有人認為,安全字應該只在確實想讓受方可以盡情抵抗的情境中使用。甚至,一般的 BDSM 情境中不如就回歸單純、直覺的方式,讓受方只需明白說「不要」、「太痛了」就可以了。

有太多因素讓受方難以說不。有些人怕破壞氣氛、會覺得一個好的受必須要能承受更多、要回應主人的期待;有些人經驗還不足;甚至,對許多人來說,即使進入情境之前說安全字和說「不」還算容易,一旦進入情境之後,受方的情緒和心理狀態也許使他根本說不出話,或無法抗拒任何要求。這時他只能信任施方。施方必須觀察,負起判定何時該停的責任。如果你們熟識,施方已很了解受方的反應,很確定他還可以承受、想要更多,就可以繼續。如果是不熟識的、剛開始玩的對象,最好的選擇是保守些。如果這次氣氛不錯,總會有下次。

確認「同意」可以是很有情趣的

有人也許覺得,一直擔心對方想不想玩,豈不是很緊張,一點情趣都沒有?但近年的 BDSM 圈也有許多人強調,只要有技巧,「確認同意」本身就是情趣的一部份。

有人描述起圈內某知名女王的做法:她會靠近對方的耳邊,用柔軟又有點邪惡的口氣說:「怎麼了呀~」這聽來像是挑逗,受方可不回答,或只害羞地嬌喘。但若受方已覺得不行,這也是個可說話的時機。職業女王 Mistress Matisse 的方式則是會不時問對方 "Who's your Daddy?" 若對方沒有回答「就是您」,她便知道可能不對勁了。

「紅燈」這個常用的安全字還伴隨著「黃燈」(有些不適,可調整後繼續)以及「綠燈」(完全 ok!)。次文化與性別部落格作家 Clarisse Thorn 回憶,某次她和剛遇見的對象進行 SM,她叫得很大聲。她的伴難以確認她是否還好,因此靠近她詢問「紅?黃?綠?」她立刻回答「綠燈!」由於他的聲音嚴肅而有主導感,兩人仍可保持情境內的情緒,而且「其實還蠻性感的!」

對香草性愛,這也是適用的。如周芷萱所寫:「一邊親熱一邊在耳朵旁邊輕聲的問『可以進去嗎?』,這根本史上最嗨最有情調好嗎?」(延伸閱讀:愛要這樣說!在床上,讓他立刻勃起的淫語呢喃

建立更自在的性愛劇本

大家的性愛方式都是學習來的。我們模仿著電影、電視、小說等等「劇本」中的描寫,建立我們的性愛模式。但在異性戀的一般氛圍下,女性怕自己掃興、無法滿足對方的期待,男性彷彿得去強勢地奪取才能證明男子氣概。沒有許多劇本告訴我們怎麼說不,也沒有許多劇本告訴我們一旦有一方說「不」了,接下來怎麼辦?這都使得說「不」成為困難的事。

BDSM 圈近年許多對於「同意」的討論都回歸到:體認說「不」的艱難,把說「不」的門檻降低:說「不」是可以的,也不用因為對方說「不」而覺得挫折。兩人可再協商,再調整。由此出發,我們希望可以建立不同的性愛劇本。希望它是平等的、協商的。沒有人非得為對方做什麼,但在此前提下,雙方也可以誠實溝通自己的慾望。這是一個雙方都可更坦承自在的氣氛。Clarisse Thorn 說:「依此調整我對性的了解,甚至延伸到非 BDSM 的性愛,可能是我的性生活中發生過的最好的事情。」。這是我希望 BDSM 圈能給一般人的一點小經驗與貢獻。

註1:「香草」為 BDSM 用語,指「非 BDSM」的人事物。

註2:西方近年的 BDSM 詞彙中,top/bottom 分別泛指 BDSM 關係中主動/被動的兩方,有別於更特定的 dom/sub (支配者/服從者),sadist/masochist (施虐者/受虐者)。該詞在國內尚無通用的翻譯,本文將 top/bottom 暫譯為「施方/受方」。

本文部份資料來自於 Thomas Macaulay Millar 發表於 Yes Means Yes 的文章 The Annotated Safeword。該篇文章的目標讀者是 BDSM 圈內人,十分詳盡,值得大家一讀。此外,也感謝圈內同好提供的許多意見。

文:小林繩霧

(本文同步刊載於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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