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名跟瑜亭坐在我面前,但地點不是阿楷家,而是團練室。 可以看出他們想講甚麼但卻不知道怎麼開口。

「要講故事嗎?可我已經罵完他了。」我說,帶點黑色幽默。

「他那時候要雪花說把我們一起帶上。」阿名開口。

「那個經紀公司說,等到我們可以找其他主唱證明我們自己也可以很有人氣。」

「我知道這聽起來根本就是推託,所以阿楷一怒之下就回絕了。」

「但是是他要雪花去闖的。」瑜亭說。

「你們不是一開始說,是阿楷不要雪花去,但雪花執意要去。」

「後來雪花有回來找我們,想當然我們都生氣不想理她。」

「可是雪花很認真地說服我們要相信她,還帶我們到公司談。」

「阿楷,我,瑜亭」阿名說。

「結果呢?」我問。

「公司說,可以把樂團做起來,雪花可以跟我們一起組團再出道一次。」

「阿楷拒絕,他說現在我們有更重要的人。」

我沉默,不知道該說甚麼。

「公司叫阿楷把整團帶來看看,說不定可以簽下我們。」

「對,我們,妳,阿楷,瑜亭,我,四個人。」

「所以那天晚上,他才會做這個提議。」

「你們覺得我比雪花好嗎?」

「我們跟阿楷組團從高中開始,他 18 歲那年把雪花帶進來,20 歲那年把妳帶進來,他看人很準,也應該說他就喜歡有才華的女生。」

「雪花的個人魅力沒話說,但,妳是讓我們真的覺得我們是一個團隊的感覺,更甚至是一個家的感覺。」很少長篇大論的瑜亭說了這麼多話讓我有些不習慣。

「試試看吧,薰穎。」阿名這樣說。

「我不想當誰的影子。」

「我明白,有些話阿楷自己和妳講會比較好。」

「但他沒說。」我搖頭。

「決定權在妳。」

我騎回家時沒有多說話,只是一直哭,不知道為甚麼一直哭。

回家第一件事情時看床底下的菸盒還剩下幾盒,然後把全部的菸抽起來丟到垃圾桶,接著再將冰箱的酒瓶一罐一罐的倒在馬桶裡。

我對著洗手台的鏡子,拿起剪刀,把原本及腰的長髮剪到耳旁。地板上散落的頭髮就像是我亂糟糟的心思。

戴上龐克風耳環,然後配上濃厚的妝感。我穿上外套,就這樣走到那個熟悉不過的第二個家。

我插入鑰匙,轉開的那剎,我看見那個在專輯封面上的人。呆滯了幾秒,就進入狀況。我視她為空氣,轉身進入屋內,看見阿楷裸著上身在陽台叼著菸。我沒有時間去理解發生甚麼事情,我只是走到阿楷面前,大力的擁吻著。像是要奪去他的空氣那樣,也不管誰在這個空間內,我只想吻著他,又或者是想要做這個動作證明些什麼。

「我來告訴你甚麼是現實。」我淡淡地說完這句話之後就離開。

回到家裡,一卡皮箱,和一張北上車票,那是我最後的訊息。又有當年考上大學離開家裡的感覺,只是這次,我知道這個家是回不去了。

在這個城市裡不用怕沒有表演機會。只怕妳沒把自己準備好。

一間唱過一間,菸也戒了,酒也不喝了,短髮依舊俐落。

少了很多快樂,但多了很多所謂的現實。

如果現實是用快樂來換,那我寧可選擇快樂。但這座城市是不會允許妳自己來選擇的。

常常一個人在房間內看著雪花在電視上的模樣。不知為甚麼總會想起以往在團練室的快樂時光。人總要往前的,我只想證明些什麼。機會終究找上了我,在那個充滿歌唱選秀比賽的節目上,我踏上那個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