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倚著江弘楷的背,在頂樓抽菸。

「都大學生了,抽菸有必要這麼偷雞摸狗嗎?」他說。

「我習慣了。」我說。

「抽菸會傷了嗓音,毀了老天給妳的美好聲音。」

「我還會喝酒。」我笑了出來。

「不要再抽菸了。」他說。

「那你怎麼不抽,玩樂團就是要叼根菸才對味。」

「抽菸會陽痿,一點都不酷。」他一臉正經地講。

「神經病。」但我卻笑了出來。

「在樂團裡面適應嗎?」他說。

「我覺得我的調調跟瑜亭滿像的。」

「我也是這麼覺得。」

「你團員都一堆冰山,虧你還帶的下去。」

「她本來不是這樣的。」

「不然呢?」

「有機會再說吧。」

「最後一根。」我說,然後又點起一根菸。

這個晚上我們又泡在一起了,我說我們的團。我有問江弘楷為甚麼沒有取個名字,他就只是搖頭。這陣子為了下一次的表演我們幾乎都是泡在團練室裡一遍又一遍的配合。

到後來我發現第一個開嘴的人通常都不會是江弘楷,而是瑜亭。然後通常她開第一句之後江弘楷就會接下去不讓她講。聽起來是有些衝突不過卻是一種默契式的表現。當然我們每個人都會被罵到,差別在於我被罵的時候吉他手阿名會出來緩頰。果然是靦腆的好男人。

練團結束後的晚餐時光是我最期待的事情。我們會聚在江弘楷的房子裡一起吃飯,然後看誰想煮些甚麼就去廚房打理,或是就擺個火鍋大家一起吃。

「明天要比賽了,今天好好放鬆吧。」說完江弘楷就從冰箱拿出一手海尼根。

「我不喝啤酒。」我說。

「妳的。」他從桌子底下拿出了一支紅酒,這倒是讓我驚訝了。

「有沒有信心!」他將酒舉起,示意我們跟上。

「沒有。」我說。

「還好。」瑜亭說。

「參加大於拿獎。」阿名笑了出來。

我看著江弘楷就這樣一瓶下去眼也不眨,是有些驚訝,畢竟他平常不怎麼喝酒。接著就是大夥一瓶接著一瓶,而我是一杯接著一杯。

我看著江弘楷的側臉,有些困惑。說起來他不過就是跟我一樣年紀,一樣的二十歲,但他卻透露太多滄桑。 他有點太成熟了,我想。

趁著他去廁所大吐特吐的時候我問了瑜亭。

「他經歷過甚麼?」

「阿楷?」

「對。」瑜亭看了阿名一眼,有點暗示性的。

「妳問蔚名吧。」

「上一個主唱是阿楷女朋友。」阿名開了口。

「然後有天表演,她被所謂的星探看上。」

「說要簽她,但阿楷認為表演是一體的,不能這樣走。」

「但她覺得有機會就要闖。」

「然後就去了。」阿名喝了口酒。

「後來的妳也會明白,反正就很老套的那種劇情,她開始走紅之後生活啊個性啊想法啊都變了。」

「她叫甚麼?」

阿名正要回答時阿楷就從廁所走了出來,我們開始裝沒事的喝酒。他看了看牆上的時鐘說要送我回去,但我用沒關係我自己可以走來婉拒。但他執意我喝酒不要自己走我還是讓他跟著我回家。其實我們住得很近,就是散步就會到了路程。

「你喝太醉吧。」我說。

「還可以。」

「明天比賽還行嗎?」

「比開心的。」

我準備上樓時,不知道怎麼地,叫他上來。他也沒拒絕,就這樣跟著我上來,然後看著我發呆,可能是有點茫吧。

「奶酒。」我遞給他,但他搖頭。

「會羨慕她過得好嗎?」我直接的開門見山,他倒是愣了一下。

「不會。」

「你知道我在說甚麼。」

「摁。」

「不諒解嗎?」

「現在還好。」

「我像她嗎?」我不知道為甚麼突然想問這個問題。

他抬起頭看著我,我不知道那是個怎樣的表情。但他突然的吻讓我輕輕放下酒瓶,很自然地迎了上去。

當發現吻的一發不可收拾時早已經來不及了。不得不說他的吻太讓人著迷了,在輕重中取捨的太剛好。柔軟的像是棉花糖,卻又猖狂的如同將被吞噬的黑洞。

於是就這樣一個不小心將身體交織在床上。劇烈的呼吸聲開始充斥空氣中,已經分不清是呻吟還是無意識的靈魂吶喊。裸體的我們就交纏著,深刻著感受他的體溫,彼此呼吸著彼此的呼吸。我太喜歡他進入我身體的那個感覺,溫柔到快將我融化在他的身體下。

我們擁著彼此深吻著,酒精的味道散發在小小的空間內,似乎,更茫了。隨著他的擺動,我卻漸漸清醒了起來。我輕撫著他的臉,那張過度堅毅的臉讓我有些困惑。沒來由的他停下動作,幫我拿起衣服之後默默穿上自己的衣服。我可能知道原因,卻不忍心戳破。

他打開了窗戶,拿起我放在桌上的菸點起。我沒有訝異他的手勢很熟練,我只是披上衣服之後陪著他點起了菸。

「太陽。」我撫摸著他的手背。「因為她嗎。」

「她的名字是雪花。」他只是淡淡地說著。

「想要讓她融化,還是想要超越她。」

「想讓她感受我的存在,就這樣而已。」半根菸還沒抽完他就熄滅了。

「別浪費時間。」我冷冷地說,而他沉默。

那個晚上我以為他會留下來,但他只是穿上衣服之後走了。反正我也是習慣一個人睡,但不知道為甚麼看著那個在桌上孤零零的菸盒,就起床抽個一乾二淨。

這菸,有點沒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