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樂團的怎麼能沒有刺青。」他把手伸直在我面前,手背上有顆不大不小的太陽,上面還有剛刺青完的紅色腫脹。

「神經。」我只是看了一眼,然後就撇過頭上課。

「下次團練妳要不要來?」他說。

「缺主唱我就去。」

「好啊。」

「我考慮一下。」雖然我下課後就乖乖坐上機車。

這大概是我們的第三次談話。

前面兩次都是他跟我聊他們樂團要去哪裡表演,然後做了甚麼事情。其實我不太搭理他,但看他講得起勁我也沒有心思去破壞他的興致。就這樣,我們不過是坐在同一間教室的兩個人,至少我的定義是如此。

我坐在他的機車上,他前面還擺了不知道是吉他還是BASS的袋子。一下車看到眼前的樂器行,舊舊的,卻有種值得尋寶的感覺。

「阿楷,他們在樓下了。」一進門,那個看似老闆的男子就用宏亮的聲音對著他說話。

「這是胡老闆,可以叫他老胡,雖然他才沒幾歲。」他轉頭對我說,而我只是看著架上的吉他發楞。

「阿楷,怎麼這次帶不一樣的女人。」

「老胡,你別弄我啦,我明明就沒有。」說完之後他就帶我走下地下室。

空氣中帶有潮濕的氣息,鼓聲由遠而近的佔據耳朵,帶著斷斷續續的吉他調音聲。

「阿楷你遲到了。」那細細的女聲從我們打開門之後就飄出,原來聲音來自爵士鼓後方。

「抱歉,剛下課車比較多。」

「那是誰啊?」正在調音的吉他手傻傻看著我,是個臉上有著靦腆笑容的小男生。

「這是鼓手,瑜亭,可以叫她亭亭,不過她很討厭被疊字所以還是算了。」他指著在爵士鼓後面的嬌小身影。

「吉他手蔚名,小蔚甚麼的隨便妳叫。」我像那個靦腆男孩點了點頭,他又低下頭調音。

「至於我旁邊這位,是今天來面試主唱的,妳叫甚麼啊這個?」

「江弘楷先生你居然不知道我名字。」我冷冷地翻了白眼。

「穎薰?薰穎?隨便啦反正大家叫她阿穎就好。」其他人聽完他說的話看著我,我只是聳肩。

「顏薰穎,大家好。」說完我就坐下看著大家忙碌。

我看著他從那個背袋拿出了 BASS,我才知道原來他是 BASS 手。坦白說,看著他專注調音的表情還挺有趣的,雖然我是一邊按著手機一邊發呆。

「妳喜歡唱歌嗎?」靦腆男孩看我無聊跑過來跟我說話。

「喜歡啊。」

「那希望妳會喜歡這裡。」靦腆男孩笑著對我我,我也回報一個笑容。

「小蔚?」我對他伸出手。

「阿名吧,別聽阿楷亂叫,小蔚多娘砲。」

「很高興認識你,阿名。」我握著他的手,他又靦腆的笑了。

「是要多久?」爵士鼓後方的女生講話不大聲,但可以聽出她的情緒。

「好了。」阿楷背上背袋。

「所以我要?」我看著他們,拿起麥克風。

「妳喜歡哪個樂團的哪首歌?」

「棉花糖吧。」

「再見王子?」阿楷對著我笑,而我點點頭。

「庸俗。」鼓手淡淡地說了這句話之後仍默默地打了四拍。

那是我第一次體會唱歌的快樂。原來完成一首歌是幾個人的完美配合。

有些忘我,我的神情有些愉悅讓我有些訝異,特別是我這種不把情緒隨便擺在臉上的人。我簡單的唱完,我看見阿名露出滿意的表情,阿楷則是點點頭,至於臭臉鼓手女則是依然故我的臭臉,這對我來說倒是無所謂,畢竟我也是這樣子。

「就她吧。」出乎我意料的是臭臉女開了口。

「同意。」阿名也開了口。

「我推薦人,謝謝。」阿楷自傲的說,我倒是又白眼了一次。

「以後團練要來,不要被阿楷拐上床,就沒其他規定。」臭臉女說完就開始自顧自地打起鼓。

阿楷尷尬的笑著,我則是露出一個不意外的表情。

團練結束後我坐在阿楷車上,他倒是沒有多說甚麼話,只問我家在哪,我說我住外面。

「你知道我們當同學也才一個月。」

「妳是轉學生啊。」

「我的意思是你怎麼會想找我?」

「那天妳自己戴耳機在哼歌,感覺還不賴。」

「我的意思是你為甚麼要關注我好嗎先生。」

「我等一下要去換機油,先走了。」

「我叫甚麼名字?」我看著他。

「呃…顏穎薰?」

「顏薰穎,給我記好。」我用力的拍了他安全帽轉身上樓。

「顏薰穎。」他叫住我。

「幹嘛?」

「團練是每個禮拜三五晚上七點。」

「所以?」我說。

「記得來。」

「你只需要記得來載我。」我揮揮手再度轉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