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紅小編說:

原生文化與社會建構出的「反性訊息」,透過道德、健康與媒體訊息傳遞著社會定義出的性愛觀念,親愛的貓男貓女,試著拋棄社會給的架構,真實地面對情慾,從他人眼光裡拿回你的情慾自主權!

三大反性訊息

很多學生在走進我的課堂之前,自認為對性愛瞭若指掌,但是第一堂課才上到一半,他們就發現自己根本是一知半解。

事實上,這些學生瞭若指掌的並不是性愛本身,而是他們原生文化對性愛的觀念,而且還真的懂得不少。不只是我的學生,還有我們,充斥在所有人四周的訊息都隱含這些觀念,不僅缺乏事實根據,還明顯自相矛盾。

我一直無法理解學生修課前的錯誤觀念是怎麼一回事,直到我開始閱讀古老的性教育手冊。這些黑白印刷、寫成於一世紀前或更加久遠的內容,和學生的錯誤觀念完全吻合。雖然沒有一個學生讀過這些古籍,他們卻透過原生家庭與文化吸收相同的資訊。

有一天我在課堂上念出一組關於「性」的相對定義。第一種定義是源自威爾德(T. H. van de Velde)的著作《理想婚姻:婚姻的生理學與技巧》(Ideal Marriage: Its Physiology and Technique,暫譯),這本 1926 年出版的書籍對「正常性交媾」的說明如下:

不同性別且性成熟的兩人之間的交媾;不包含任何為創造肉慾感官刺激而採用的人工方式和虐待行為;目的為直接或間接完成性滿足的行房,並且達到一定程度的刺激,雙方在幾乎同時達到感官刺激的頂點—或高潮—時,以射出—或排出—精液至陰道內作為結束。(推薦閱讀:終於找到身體的答案!《G點實驗室》:「無須男人,女人也能高潮。」

接著我選擇 1976 年出版的《海蒂報告》(The Hite Report),並念出標題為〈重新定義性愛〉(Redefining Sex)的章節:

性愛是會產生愉悅感的親密肢體接觸,目的是與另一人(或單獨)共享愉悅感。你可以決定性愛過程中是否要達到高潮;需要性器官接觸或只需要親密肢體碰觸;選擇適合自己的方式即可。

基本上沒有必要認為「目標」一定是交媾,也沒有必要迫使自身感受配合情境,「世界上」並沒有固定的性表現標準,因此你不需要自我評量;而你也不是只受控於「賀爾蒙」或「生物學」。你可以自由探索並發掘自己的性慾,隨心所欲地學習或摒棄任何事物,並且與他人建立肢體上的親密關係,無論是不是以性愛的形式,只要如你所願即可。

最後,我問學生:「哪一種定義比較接近你從小到大學習的觀念?」

毫無異議,當然是《理想婚姻》。

多數人透過家庭教育吸收的性觀念,是來自有一百年歷史的性教育手冊;儘管一世紀以來大量研究問世加上政治變遷,早已一一顛覆這些陳舊的思想。但不知為何,我們的文化並沒有吸收近數十年來較具包容性、且有科學根據的觀念。

上述的陳舊觀念是由三大文化訊息交織而成,而這些性社會化(sexual socialization)的訊息就充斥在現代美國女性周遭,我稱為「道德訊息」、「健康訊息」以及「媒體訊息」,三者的來源並不相同卻密切相關。三大訊息或多或少有值得參考的真理和智慧,但也或多或少隱含既得利益者的企圖。所有人都難逃不同程度的浸染,而正是這些訊息形塑出眾人對自己與他人性慾的看法。(推薦閱讀:濕了不代表我想要!「嘴巴說不要身體很誠實」的謬誤

一、道德訊息:「你是瑕疵品。」

女性若想要或喜歡性愛就等同於蕩婦;女性的貞操就是最寶貴的資產;女性若擁有太多性伴侶(「太多」=比男性伴侶的性伴侶多)就活該遭到羞辱。女性的性愛表現與感受,都必須符合單一標準:不可以對性愛有任何感受,但是要配合擁有自己身體的男性。性愛絕對不能是女性值得被愛的原因,只能是女性不值得被愛的原因。性愛可以讓女性變得「誘人」,而確實也有不少女性試圖變得誘人;但相較之下,值得被愛絕對是更理想的選擇,畢竟身為性感誘人的女性,在定義上就屬於不值得被愛的女性。

而且還很淫蕩。

這是三大訊息中歷史最悠久的一則,近三百年來只不過是換湯不換藥。雖然實例不勝枚舉,但暫且先從詹姆斯.福代斯(James Fordyce)的《對年輕女性訓誡文》(Sermons to Young Women,暫譯)著手。這部出版於 1766 年的作品也出現在珍.奧斯汀的小說《傲慢與偏見》中,也就是柯林斯先生(Mr. Collins)對著班奈特姊妹大聲朗誦的讀物,整篇訓誡文的大意就是「溫順、無知、純潔的女性才具有吸引力」。而在以下的引文,福代斯討論的主題是涉及「咒罵、詛咒、雙關語、下流表現」的「公開娛樂」(他的意思是去戲院看戲):

難道保持貞潔與實際賣淫之間沒有模糊地帶?靈魂遭到摧殘、夢想受到污染、熱情淪為騷亂也無關緊要?……可想而知若某人有這類想法,即是認為樂於前往娛樂場所亦無傷大雅之人……。

翻譯版:如果你享受娛樂,就會失去精神層面的貞操,與賣淫女子無異,因而理所當然的,導致你不值得被愛。

而且還很淫蕩。

珍.奧斯汀知道這是胡說,你也知道這是胡說,但如此錯誤的觀念就存在於你成長的文化環境中,像有毒藤蔓一樣鑽過籬笆入侵你的花園。

二、健康訊息:「你生病了。」

性愛可能會傳染疾病和導致懷孕,因此有一定的危險性。但要是你已經準備好預防這些風險,性愛便應該以一定的順序運作:產生性慾、接著性興奮、最後在交媾過程中與伴侶同時達到性高潮;如果過程中有什麼差錯,就表示你一定有需要解決的健康問題,而且必須透過醫療解決。女性的性反應在生物學上和男性類似,不過多數女性的性需求都低於男性,而且達到高潮需要較長的時間;因此當女性性反應與男性性反應差異過大,就表示女性患有疾病。

曾經有位女性甚至告訴我,(男性)醫師指出她之所以性慾低落,是因為身體關閉性慾以避免懷孕,所以她向我求證這種說法是不是真的。簡單版答案:不是;詳細版答案:當然不是,而且我建議那位醫師讀一讀本書第 7 章。(推薦閱讀:陰蒂高潮是什麼?做愛後才發現,我沒有陰蒂

這則訊息相對而言比較近代,約莫源自十九世紀中期或更晚一點。以瑪麗.史托普斯(Marie Stopes)1918 年的經典之作《婚姻之愛》(Married Love,暫譯)為例,文中對交媾的討論如下:

在男性與女性完美配合的情況下,女性會與伴侶同時達到神經反應與肌肉抽搐的臨界點。這種雙方共同的性高潮極為重要……這是共享、而非自私的愉悅,沒有比這更加精妙的方法,能在這神聖的時刻促進雙方之間難以言喻的柔情與默契。

同時高潮固然很好,但你我皆知這並不等同於「完美配合」的性經驗。然而,在將近 100 年後的現在,在性交過程中同時高潮的這種觀念,在文化中仍舊似是而非地象徵著「完美性經驗」。

三、媒體訊息:「你不夠格。」

虐待式性愛、用食物調情、三人行……這些你都嘗試過了,對吧?你至少要會陰蒂高潮、陰道高潮、子宮高潮、能量高潮、延長高潮和連續多次高潮吧?你也至少應該要會 35 種不同的性交姿勢吧?如果沒有嘗試過這些,就表示你性冷感;如果你的性伴侶太少、不看色情片、床頭櫃裡也沒有收藏一系列的按摩棒,你就是老古板。

還有:如果你太胖或太瘦、胸部太大或太小,那麼你的身體顯然還不夠好。而要是不努力改善自己的身體,就表示你生性懶惰;要是很滿意自己原本的樣貌,就表示你在妥協。最後,要是膽敢主動積極地喜歡自己,就表示你是自滿的賤人。總而言之,你現在的做法完全不對,應該要嘗試別的方法;不對,那種方式也是大錯特錯,再試試看不一樣的做法;永遠不要放過自己。

這則訊息是最現代的產物,緊跟在電視與避孕藥問世後出現,也就是二十世紀中期左右。這類例子隨處可見,只要看看藥局櫃台,一排排雜誌以鮮艷的無襯線字體宣布你可以(而且理所當然應該)在床上嘗試的新花樣。就在我寫作這一章的期間,各大女性雜誌的當月封面分別採用以下標題:「突破性愛:二十一種新想法讓你耳目一新」(《柯夢波丹》〔Cosmopolitan〕)、「當他第一次與你同床:四大驚人實話」(《Glamour》),以及「全身性愛:一步步邁向持久激烈的超級快感!」(《女性健康雜誌》〔Women’s Health〕)。

你當然知道這些資訊多半是娛樂效果,也不打算真的把電視節目角色設下的標準當作人生目標;然而這類訊息卻陰魂不散,無視於你的意願,不停騷擾著你的花園。

本文節錄自《性愛好科學:掙脫迷思、用自己的方式高潮》

性愛好科學:掙脫迷思、用自己的方式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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