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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評】巴黎窈窕熟女,沒有一段愛不能被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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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紅小編說:

如果上個禮拜小丈夫的控制影評讓你看了意猶未盡,來看看他點評「巴黎窈窕熟女」,如果你以為這只是一段發生再巴黎的浪慢故事,那你可就錯了...(法國人的可愛與可恨

11月14日(本週五)才與美國同步正式上映的「巴黎窈窕熟女」(My Old Lady),我有幸因參加女人迷所辦的活動,受邀在正式上映前參加它的特映會,解解我的電影饞。

為了維護各位電影癡有「探索的權利」而不破梗,我努力忍到上映後終於可以好好寫寫這部片子。

So…不怕雷的,請進。


我常常很好奇:電影預告片,到底都是誰決定怎麼剪輯的?導演?編劇?還是電影公司?

因為預告片的剪輯,真的是門學問:要適度地勾起影迷的好奇心,卻又不能露太多餡、把一整部片的精華盡出。露太多餡容易破梗,露不夠又無法吊足我們的胃口,進戲院看影片的動力會削減不少。

巴黎窈窕熟女(My Old Lady),對我而言,屬於後者。

 

光看它的預告片,心理直想著:「一部發生在浪漫之都~巴黎的愛情喜劇」如此而已。若非 Kevin Kline,我可能直接放過這部片子。

喜歡上男主角 Kevin Kline,不是在他賣帥的成名作:「新郎向後跑」,而是從「天之驕子」(The Emperor's Club)這部片開始,他在裡頭的表現,令我眼睛一亮,除了從年輕演到白髮蒼蒼的演技考驗外,對一名教育工作者的心情轉折與詮釋,掌握得入木三分更是令人讚賞之處。從此,我會開始特別留意他演出的作品,只是他近年來的演出作品並不多。難得的新作,加上預告片裡耍痞、扮頹廢,令我好奇。

加上有個好的電影伴,所以我去了,也幸好,我去了。

看了片子以後,令我動容的,不是片中的浪漫愛情故事,而是關於幼年創傷對於一個人生命長遠的影響。

Myoldlady

故事,發生在巴黎…但主角,是個紐約客。

雖然他的名字叫做 Mathias Gold,但他喜歡別人叫他「吉姆」。

為了繼承死去的父親在巴黎留下的房產,他將身上的僅存盤纏,全拿去打點了紐約到巴黎的交通,一心想著:到了巴黎,把房產賣掉,後半輩子不僅衣食無缺,甚至可以寬裕度日。

因為父親留給他的房子,「空屋」的價值是:1200萬歐元。(約合台幣5億,於我而言已是一輩子追不上的資產)

這時候的他,已年近60,說得好聽還有「後半」輩子,其實也沒太多的時光。但是他卻一貧如洗、一事無成。

一個男人,到了年近60,卻孓然一身,除了曾有過三段婚姻外,其他什麼都沒有。所以被一個92歲的巴黎女人,吉拉給狠狠地揶揄了一番。(每個離婚者背後,都有兩段故事)

巴黎的房屋買賣契約有一個很有趣的方式,除了可以「空屋」買賣之外,還有另一種買賣方法:賣家可以將自己的房子用附帶「終身契約」的方式賣出,不一次收取整筆費用,而是與買家用契約約定好每月繳付多少金額(類似像房租的概念)給賣家,條件是「賣家可以無償居住在房子裡,直到死亡」。對賣家而言,等同於自己與家人繼續住在原有的房子裡,生活幾乎無所變動,而且每個月還有人付一筆錢供你生活、養老,直到自己走到生命的盡頭

對買家來說,最大的好處是可以分每月支付,不用一次拿出一大筆錢來買房子。但是,在賣家過世前,不得進入這棟房子居住;這樣的房子,買完後須得忍受一段「看得、住不得」的日子,而法國的女人,偏偏又特別長壽。

所以這樣的契約買賣,其實是種賭注!就像吉姆對房仲說的:「你們法國人,買房子竟然像在賭博,賭人家什麼時候會掛掉」,真是弔詭至極。

吉拉(Mathilde Girard),92歲,就是住在吉姆父親所遺留下來、附帶有「終身契約」的房子裡。還有她的單身女兒-克蘿伊(Chloé Girard)。也因此,這棟「附送」有吉拉與克蘿伊的房子,「只」值900萬歐元。(其實仍是一大筆數字,但「空屋」可值1200萬歐元)

與吉拉母女倆衝突不斷的吉姆,處心積慮想把房子賣掉,換得900萬歐元遠走高飛,夢想著自己可以從此鹹魚翻身。

Myoldlady

特別是在他發現父親之所以願意每月支付2400歐元給吉拉,換得這棟讓他處理得很頭痛的房子,竟然是因為:住在巴黎的吉拉,是父親的情人,也是讓母親痛苦到想結束自己生命的女人。

就連吉姆的名字(Mathias)也是父親為了吉拉(Mathilde)而取。

但,想自殺的,豈只是吉姆的母親?當吉拉數落著吉姆總是只會怨天尤人(吉姆的父親在吉拉面前是這樣說他兒子的)、並對著吉姆說他的父親有多愛他這個兒子時,吉姆諷刺地回問:是嗎?

包括「在我40歲時,雙手手腕不小心被滑落的刮鬍刀劃破血管,血染整個浴缸後被送進醫院,他完全沒來看我」也是?

這一段對於父子關係細節的描述,讓我的鼻頭,酸酸的…

當所有人都指責吉姆必須要為自己一生窮途潦倒、抑鬱寡歡不得志,負起全然的責任,不該繼續找藉口、也沒有立場可以抱怨別人時,我幾乎也被帶往這個方向去。

而他,似乎對這樣的指責,習以為常、見怪不怪,並消極抵抗。在別人眼裡,用「爛泥扶不上牆」來形容,再貼切不過。

直到,有天吉姆喝得酩酊大醉,對克蘿依娓娓道來自己如何在10歲的年紀,目睹已經自殺未遂十餘次的母親,在他面前舉槍自盡。

這一幕,不單單是驟聞此事的克蘿伊同感傷痛,也重重地撞擊了心理諮商背景、深諳幼年創傷對一個人生命的情緒、生涯、親密關係影響會有多深遠的我。

我,癱在椅子上,深呼吸,心糾成一團。

心裡頭,對於他何以憂鬱、頹廢、與父親疏離,以及親密關係的不穩定,輪廓頓時清晰。

10幾歲,該是純真的年紀,不是嗎?何以一個孩子需背負這麼沈重的創傷,走過大半輩子,卻仍未療癒?

因為沒有機會述說、沒有機會被看見心裡頭「我到底做錯了什麼,要不然母親為什麼要用這種方式離開?」以及「心疼母親在婚姻中的痛苦」之間的擺盪、掙扎與煎熬。

於是,當克蘿伊很心疼地對他說:「你母親不該這樣對你……」時,該是他這輩子第一次被理解、被看見。

記得數個月前甫過世的偉大演員-羅賓威廉斯(Robin Williams)經典遺作「心靈捕手」(Good Will Hunting),影片中身為心理師的他,在面對數學天才(麥特戴蒙 Matt Damon 飾,從此片發跡)的幼年家暴創傷時,一次又一次地告訴他:「It’s not your fault」(中譯:「這不是你的錯!」),那種被理解的觸動,往往具有強大的療癒效果。(找一個願意看懂你的人

 

(關於「心靈捕手」影片如上,如因版權問題被移除請見諒)

因為,情緒終於找到出口。

因為,終於有人可以堅定地告訴他:幼年時期發生的事,你沒有能力改變與抵抗,那不是你的錯!

因為你就只是個孩子。

然而,婚姻生活中絕大多數時間均壟罩在「先生另有情人,心不在自己身上」的母親,不也是種長期創傷?又如何有多餘的心力去關注孩子,並思及孩子目睹這畫面的傷痛所造成的陰影,可能終其一生揮之不去?

所以吉姆的母親做出了對孩子而言最殘酷的選擇,以幫自己解脫;而克蘿伊則長期忍受父親把對母親-吉拉的憤怒情緒,轉嫁成對她這女兒的不滿、不愛與冷漠。

當吉姆與克蘿伊各自花了數十年,終於在兩人共同的故事裡,看見了在幼年時期同樣無力改變、只能默默承受這些創痛的「小吉姆」與「小克羅伊」,並意識到自己已經長大,他們做出了不同的選擇:

克蘿伊決定離開她的情人,不讓其家庭裡的兩個孩子經歷她與吉姆的幼年所經歷的不堪。而吉姆,決定放下仇恨、原諒吉拉,並重新擁抱自己尚有的後半餘生、真實接觸自己與他人,擁抱另一段親密關係。

親愛的,請記得,幼年曾經受傷的妳/你,已經長大。現在的妳/你,有足夠的能力,可以有不同的選擇。(擁抱妳內在的小孩,給總是要求自己堅強獨立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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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 18, 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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