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尻故事】我在海里遗忘你:两只鱼(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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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江峰 Feng Jiang 写 Ass and the City 尻托邦里的情欲流动,那些爱与被爱,欲望与冲动,成了穿梭大城之间的情欲故事。(推荐阅读:【尻故事】我在海里遗忘你:两只鱼-肆

近午夜,从捷运站走出时,已没了公车。我在宽空的马路旁行走,兀自听着音乐。这一向是条寂寞的路,阒黑的前方被零星灯火提着。一路上走过重重铁幕,矗在两旁。仅有超商及一间永和豆浆还开着,积着不眠的客。对面一个公园,早已荒了人烟,秋千被吊着示众。一个流浪汉在长椅上横卧,他的身影深得像团黑洞,我提起脚步。

下一首歌,张惠妹的〈记得〉,前奏水滴一般地洒开。

我们都忘了 这条路走了多久

心中是清楚的 有一天 有一天都会停的

让时间说真话 虽然我也害怕

在天黑了以后 我们都不知道会不会有以后

谁还记得 是谁先说永远的爱我

以前的一句话 是我们以后的伤口

过了太久 没人记得当初那些温柔

我和你手牵手 说要一起 走到最后

我不觉地想起他的承诺,如何画成一辈子的草图,如今已无法兴土。彼此的之间,张张机票的飞行缩短的,以及从没能缩短的距离。“就算只能拥有你一天也好。”尽管后来那所有权判多了几天,终究归还,赎了一副猫头鹰木尸的冷棺。

我们都累了 却没办法往回走

两颗心都迷惑 怎么说 怎么说都没有救

亲爱的为什么 也许你也不懂

两个相爱的人 等着对方先说想分开的理由

谁还记得爱情开始变化的时候

我和你的眼中 看见了不同的天空

走的太远 终于走到分岔路的路口

是不是你和我 要有两个相反的梦”

牵手、拥抱、做爱,他的肌肤与掌纹,只剩我糊如彻夜点灯的眼。他好几次的提问,由我成全,最后亦由我结束。没有背道而驰,而是让他去走他想要的路,我目送不迭。

谁还记得 是谁先说永远的爱我

以前的一句话 是我们以后的伤口

过了太久 没人记得当初那些温柔

我和你手牵手 说要一起 走到最后

我和你手牵手 说要一起 走到最后

我早已看不清眼前的路,呼吸断促,双脚却还硬拧着地走。大口地喘气,我跌坐路边,放声嚎哭,抽噎不停,哽进的并非怨怒也不仅是悲伤。感觉他的唇正在远离,最后的水与气从接缝间溜逝。霎时明白什么被全然地挖空了,生命从此落疤。(推荐阅读:【尻故事】男孩与男孩间的,初恋那件大事

不觉恍惚了多久,我软坐在家楼下的阶梯前。抬头一看,觉得楼比起以往拔高了许多,人显得无端零碎。〈记得〉早已播完许久,我停下音乐,撑起自己,抹干眼角,进屋时已是一张笑脸。

往后几天,日子瘪瘪涩涩的,像破了皮的气球,使尽力也吹鼓不起来。直到他传了讯息给我,“みね,みね。”嗨,我没事啊,对啊最近好忙呀,你还好吗?

“我现在还会想到,我居然会抱着你的脚睡觉。在北京啊,我说我困了,你说你看电视,我居然抱着你腿睡觉。”他说,我无端地也笑了,苦苦甜甜的。

“其实你对我真的是完美恋人,我爱你的一切,对感情和生活的理解态度,都是我喜欢的。我喜欢和尊重为了梦想去努力的人,不会有人比你更吸引我。谢谢你爱我,谢谢你陪我这么久。这是一段难得的经历,一个让我记忆深刻,让我能够经常想念的经历。虽然我很少联系你,但我会经常想到你,已经习惯了。如果我觉得以后我自己搞清楚了,如果那时候还爱你,想一辈子了,除非你有了朋友*,不然我会重新追求你的。”

看着讯息,心中百味杂陈。嘴角木然牵起,和浅陷的眉头共吟。我艰缓地敲着萤幕,一字一字筑起,像海边的堤岸,我兀自走上。

“这是一段成熟的感情,分开不是因为不爱了,而是因为太希望对方能好好的。”


自那时候之后,我没公开分手的消息。也许因为至分手时仅四个半月的关系,我竟还好面子。但更多的是,我们之间全然不似分开。依然亲昵地称呼彼此,依然道爱,依然维持频繁地网路性互动。我俩进入了一种全新的关系,像藕断后所能牵出最美好的丝连。隔年三月,我在脸书发表了一篇我俩故事的上集,篇幅含括从相遇直至我回到台湾,我乐地沉浸于现在、过去与未来间的暧昧互文。他依旧充斥我的版面,虚拟与现实无异。我感到安心,内里还暗自窃喜,睥睨着现代人的速食爱情。

我时常将手机里他自慰的影片翻出,然后与他一同攀峰。我能永恒地拥有他为我迸发的瞬间,而我也始终为他绽放。慢慢地,我开始可以解禁自己的身体,去容纳另外一个男人。但心还是窗扉紧掩,瞥不得一个过客。那阵子我结识一个男人,和他仅仅是持着肉体关系,上过几回旅馆。他碰撞的时刻总要我吻他、抱紧他,或为他舔去额角的汗滴。我欢喜又有人能深雕我的身体,凿满一个欲的甜窝。

清晨六点,醒来时男人恰巧外出。我滑开手机,传了讯息给他,他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不在家呀?”他用完早餐,歇在床上,一床棉被密裹着。“对呀,在旅馆。”我微笑。“人呢?”“出去了。”“怎么样?”“还行吧,不就打炮吗?”“说说啊!”“我们一起洗澡,帮对方搓身体,然后上床。他蛮大的,也持久,还不错。他还一直问我爽不爽。”我目睹着自己于子画面里如何眼带春色。(推荐阅读:《上瘾》选读:我喜欢你在我体内释放

句子收尾,他嗯了一声,盯着我,我也看着他,发觉自己许久没有好好瞧过他。旅馆的房间闷暗,床头一盏灯打来如聚光灯,恍得我眼涩。他还是很深地看着我,画面里白床洁被,几乎可以嗅到一种太新的气味。我们只是望着彼此,冷幕里谁也没动。我在陌生的房间里,被褥凌乱,床边还有另一个男人的气味和余液。他的眼神如钉,我伏在框幕边缘,嗅到互残的征兆。下一秒,我们几乎同时红了眼眶,我的眼泪楞直地划破眼缘坠落。他的鼻侧染红,很轻地吸束了一下,透过麦克风却像枚榴弹在空荡的房间里爆发。但我们始终没有将视线移开对方,所有细节都像干柴燃火,啪哒啪哒地碎语,空气变得稀薄鼓刺。

“我不想再看到你。”

他的腮帮子抽动了一下,缓慢艰难地磨出这句话。嗓音里几乎有股恨意,酸劲发了酵,但很快地窜进了网路讯号的延迟里头,瞬眼无痕。

我明白他言不由衷,伸出手,拭干了眼泪。他也囫囵刷了一脸,又换上先前的轻笑。“好了,你再睡下吧,我也要再休息一下。”我明白他刚起床,不可能再回笼,但嘴上只喃着好,萤幕下一秒便黑了。

我久久不能平复,躺在旅店一张白床上,自我剖虐的术台,等待男人回来整收这具遗尸。


尔后又一次姊妹聚会,我们同样聚在 G Star。此起彼落地聊着彼此的生活,我亦没有别的可说,只欣喜地分享我与他的近况。那阵子,因我与他的状态,我好似真切地遇见了细水长流。你们知道吗?他说他真的很想来台湾,最近要去办手续。

“我真的希望能从你嘴里听到别的名字,”尼特一刀刺进对话里,“说实在,他在我心里一直是一个光说不练的人。”

我倏然沉默了。情绪从讶异、疑惑再熬至愠火。我端着酒杯,久久陷在反覆诘问里。

当张爱玲心系胡兰成,人们歌扬这段残破的爱。张爱玲恋得越苦,世人越是狂奋地讴歌爱的深涩。古往今来的所有绝世佳话,一并承担着人类感情的空相,无法奉献生命去贯彻真爱的存在。纸本传说里谈真爱,人们引得香热;现世生活里谈真爱,人们喊得毒辣。直叫傻,叫痴,叫妄想。

“我觉得我跟他是灵魂伴侣。” “你怎么能确定?”陆无秉持一贯的质疑态度。 “既然只有我能定义自己的灵魂,那我也能定义自己的灵魂伴侣吧?”语罢,我抓起酒杯微狠地啜了一口。夜店里的人海升落晃颤,低沉的重音被溶在这池深蓝里,惘惘静静。

【注】中国用语常将男、女朋友简称为朋友。

(插画家:八芭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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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峰 Feng Jiang
Jan 09,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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