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尻故事】我在海里遗忘你:两只鱼(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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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江峰 Feng Jiang 写 Ass and the City 尻托邦里的情欲流动,那些爱与被爱,欲望与冲动,成了穿梭大城之间的情欲故事。(推荐阅读:【尻故事】我在海里遗忘你:两只鱼-参

一次喝酒的聚会当中,我与好友们宣布他即将来到台湾的消息。“叫他十月来啊,这样他就能跟我们一起走同志大游行了。”尼特手里拿着酒杯,摇晃着,冰块喀吱两声。“你们知道他每个月都寄月银给他吗?很会捞,很棒。”尼特提高声量,浮夸地吐露。我窝在酒杯后窃喜,“是啊,我是小主嘛。”“但他真的会来吗?”陆无倏地出了这句。“听说他们那边过来不是很麻烦吗?”问句由假伯斯替他补完。他俩一搭一唱,直望着我,像护主的忠仆,声声地关切。

“他会来的。”夜店的灯昏黄得我双目难焦,遂散神望进眼前一片淡淡的黑暗里。

“好啦,快喝酒!”小十停了话题,刚好舞池里一首歌到头,节奏一转,轻快摊懒。“我真的为你高兴。”当我嘴里还衔着吸管,小十张出双手深深地拥抱了我,温香绵长。“嗯。”我们看着对方,晦涩的灯霎时暖了一些,迸刺的低音渐渐被抚平成了背景。我的嘴角拉开,伸出手揉拧着他的长发。那些年,我们在那样纵溺声色的深林里挟着彼此穿越,情风欲浪都未曾离弃。

隔日午后醒来时还有些闷眩,手机画面一开,反射地就丢了讯息给他:“来台湾的事情办得怎样了?”“还在办呢,最近太忙了。”嗯,你记得要去办啊,我的姊妹们都很期待见你呢。

“刚睡醒啊?棉被里穿了什么啊?我看看。” “不要啦。”我把头闷在枕畔。 “快让我看看。”他的声音不知怎地,听来像一种命令抑或是调侃,邪柔的、巧佞的综合体。

被单离床,下头是赤条的身体。他盯着我,画面里的人身迅速地褪去外裹。他的手顺流而下,汇旋在肉欲的岔口。眼神里一句话也没说,那渴却是焦灼震耳。我握着我,他握着他,手与指的快语。啊。老婆。缓缓穿梭在彼此下身,密合,一圈、两圈,重套轻拧。再坠,再坠,表皮一片湿淫煎着。进,来——真紧。甬道里狂奔着寻找真理,通体软麻。双脚摩擦,被单与肌肤贴伏着生热。快,还能再快。干。你好美。老公。清液滑进眉间,灌进密林里深遂的深邃的沟。双唇难合,喘进彼此的鼻息。我,要,给,我。分秒予了彼此,肉体便在媒介里弭合。顶端见着潮澜相会,一同碎身坠落。(推荐阅读:【尻故事】我在海里遗忘你:两只鱼-壹

可能是世界,或者画面静止,还跨不过来这一刻,然后我们很有默契地同时笑了。


同志大游行那天,我们几个一如往常在台大医院站集合。那天是台湾每年最妖艳绚放的日子,肉体的解放,内着、皮革、变装秀,宣示着性的积极。当然亦少不了大军压境,揣捧阳刚。肌理与发鬓削出性的轩昂,比的是谁能更炙炽,向是台湾男同志们最稀罕也最心照不宣的一致目标。

尼特立在路肩向外张着,他和男友冒并肩,两人黝黑的肌肤在阳光下暗燃。他向是我们中最靠近主流的一个,来往的人群也不乏目光。我心想,人们总想能更容易被爱,但抑或只是更容易被选择?我陷进自己的思绪里。“怎么那么慢啊。”陆无坐在树阴下乘凉,一身黑衬衫短裤,早已被汗水侵湿。“小十也太慢了吧,一定是在跟馅馅打炮。”假伯斯嘴下刚停,两人从转角出现,奔了上来。“对不起!刚打扮太久所以迟到了!”小十用一贯的娇滴嗓音,试图想瞒混过去。瞧他皮裙丝袜磨得双腿柔亮,看来确实是打扮了一番。“好啦,打炮就打炮。”“就说了不是哦!”陆无与小十逗着嘴,我瞅着他们发笑。

行进开始,我们每年都义务似地走上这条大道。骄傲地庆祝自己的身分,但同时亦不明白,路的尽头能是什么,身旁的人们又是否有着相似的悲喜?“如果他有来就好了。”不知何时,贾伯斯走到我身旁。“啊,对啊,但他工作太忙了嘛。”我无法完全隐匿自己的失落,但亦撑起微笑。“反正你们还在就好了呀。”我伸出手拐过他的脖子,揪着他娇小的身躯。脸颊就着他的头,给了彼此一个拥抱。

在下个路的尽头,游行队伍衬着底,我们在转角处拍了一张大合照。众人的微笑被嵌在相片底,配着尼特的招牌吐舌。后来的几年我们再也没有一起走过游行,我的记忆始终泊在二零一五。


   那阵子他的工作开始繁忙,每日的“晨昏定省”也少了。我亦不甚在意,远距离关系里不缺空间。两三天一次的视讯通话依旧甜腻,天南地北,废寝忘食。生活开始安定,化身成彼此常轨,信步向前。

十一月的某天晚上,我们一如往常地视讯聊天。

“我跟你说,我最近有点想要去刺青耶。” “干嘛刺青?” “就想刺,觉得要刺些对我来说最有意义的事,但还不知道是什么。” “不要刺啦,一点也不有趣。”他还是头一次直白地反对我的念头。 “为什么啊?” “就别刺吧。”我还没机会多想,便突然记起一件事。

“你之前说要送我的发晶手炼到底什么时候要买啊?” “啊,忘记了,这不是都要忙死了嘛,过几天马上买给你啊。” “这么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我最近还在帮你筹备另一个礼物啊,之后你就知道了,你会喜欢的。”

听他神秘兮兮,我竟打从心底期待了起来。

家常的对话流水一般,时至凌晨一点,他该去睡了,便与我道晚安。临行前说了最后一句。

“唉我跟你说一件事,我最近突然觉得,我还是想跟女生结婚唉。”他的嘴角还抹着上个话题的残笑。

即刻我的脑内一阵塌崩,覆平了我的所有思绪。“什么?”我还没能置信。他急忙澄清:“就是一个想法嘛,和你分享一下,说不定我明天睡醒又变了,你也知道我。”的确,他总对世事都抱着随兴的态度,没有永远绝对的立场,但一丝星火仍燎原如炬。当晚我眼看自己沸腾,诉说自己如何感觉遭到背叛。当初他承诺,“爱能克服一切”。我始终倾心相信他,笃定自己捧着一段珍贵的关系归来,又如何不宣地诺下一生一世。

“你怎么可以。”眼泪蛮愣地摔下,没想到自己会再有为他流泪的一日。 “对不起。”他从没这么严肃,只是凝重地看着我。

“我在这里,每天回家都希望有一个人能在身边,互相照顾。这几个月这样下来,我有点累。我觉得自己还是比较喜欢女生,而且,这样我的生活会更容易一些。你也知道在中国,大家还是不太能接受这种事。尤其我想要做生意、想要赚大钱,和女人结婚会轻松很多。”他如真诚地诵念祭文,我只能坐等苍白。

一晌沉默后,他问:“你想要分手吗?” “我不知道,你让我想想。”

我想起他与我说过,自己在感情里从不吵架,他认为那是世上最无益的事。我当下便明白,这即是我想要的感情。而那回也是我们关系里最拟近吵架的一次,却仍是温柔软语。

过后的两三夜,我皆彻夜辗转,早晨醒来的时候脸颊和枕头上都还残有泪渍,浑浑噩噩地跌出了家门。从芦洲到公馆,像一程漫长的夜车。从十八岁到二十三岁,短短五年,我在爱情的肉市里被剁得稀烂,诓自己不再信奉浪漫。赫然想起了北京与成都的来回机票。与他在一起,仅有“自然”二字。我都能要,他都能给,俩人的关系从不掂斤论两。感情的秤盘里汇满一池蜜泉,水乳交融。然一旦意识到自己必须得“要”出口之时,便毁了平衡,满塘温柔注定崩泄。倘若他要的已与我不同,便没有绑住他的必要。爱情是彼此携手安步向前,若两人三脚最终只得绊磕情意。

自那一刻,我们已然失去了共同的未来。

走进教室,教授早已开始讲课,训诂学。许慎的《说文解字》:“诂,训故言也。故言者,旧言也。十口所识前言也。训者,说教也。训故言者,说释故言以教人是之谓诂。”迂腐的探究。往昔的话如何说的早是无从追索,过了那个当口,语意分秒都在变体、糊解、窜离。执着旧言便亦说不清现在,瞭然一门败给了时间的学问。(推荐阅读:《上瘾》选读:我喜欢你在我手里胀大

“我们分手吧。”搁下早餐,我指下一键送出。

从没意会那串“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如近午的刑场。

“你确定了?” “嗯,我们要的已经不同了。”

我真能看见,在屏幕的另一面,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嘴角欲言。

“我爱你,みね。” “我也爱你。”

萤幕暗去,我抬头看向黑板,听教授讲解周大璞的《训诂学》第一章。下课后我转向作在身后的杰鹿,“中午要去哪里吃饭啊?”脸上的笑容比一朵荼蘼还要冶艳。

(插画家:八芭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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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峰 Feng Jiang
Jan 08,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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